生活因素是指生活條件與生活習慣對人體的致病作用,包括飲食、起居、勞逸等幾個方面。這些都是人體賴以生存和維持正常生命活動的必要條件,如果發生失宜、失常,或太過,或不及,均可影響人體健康而引起疾病的發生,或成為一些疾病的誘因與形成因素。現分別討論於下。

 

飲食因素

由於飲食不當而引起或誘發疾病,是疾病發生和形成鐘的一個重要原因或條件,也是中醫病因中一個重要的內容。飲食是人體賴以維持生命活動的物質源泉,是保持健康的必要條件。故有人以水穀為本之說。

 

人體的正常生理活動無不依賴水穀的營養以維持,故

《素問‧六節藏象論》曰:「五味入口,藏於腸胃,味有所藏,以養五氣,氣和而生,津液相成,神乃自生。」

《醫宗必讀‧不能食》說:「夫脾為五臟之母,土為萬物之根,安穀則昌,絕穀則亡。」

 

脾胃既是吸收和運化飲食營養的主要器官,如過饑過飽,肥甘厚味,辛辣酒食,生冷瓜果,以及腐敗濁穢之物,都會直接損傷脾胃。脾胃一傷,則百病從生。因此,飲食的失常是產生疾病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
 

一、饑飽失常

饑飽失常是捐飲食攝入量的過多過少和時饑時飽,以及饑飽不勻而言。進食多少總以維持適量,不至饑餓,也不至滿脹為准。過饑和過飽都會損害脾胃功能而產生疾病。

 

過饑,是指進食量的不足;或過時不食,或進食間隔太長,或饑不得食等。由於進食量的減少和不足,則氣血生化無源,因致氣血衰少,氣血衰少則正氣不足,因而不能抵禦外邪之侵襲,可繼發各種病證。

 

另外,由於氣血衰少,可致臟腑功能衰減,而形成氣虛血弱和脾胃虛弱等多種衰弱病證。

《醫學正傳‧醫學或問》說:「饑而即食,渴而即飲,此造化自然之理也。饑不得食,胃氣已損,脾氣巳傷,而中氣大不足矣。」

 

過飽,是指進食量或進食次數的過多,超過了脾胃的受納運化能力,或加重了脾胃的負擔,同樣也會使人致病。

 

元‧羅天益《衛生寶鑒》說:「飲食自倍,腸胃乃傷,謂食物無貪於多,貴在有節,所以保沖和而遂頤養也。若貪多務飽,躍塞難消,徒積暗傷,以召疾患。」

說明過飽能損傷脾胃之氣,脾胃之氣受損,則水穀難以運化,停聚于中,形成食積、食滯等多種病證。

 

故羅氏又說:「或食不下而上湧嘔吐,以泄真元;或飲食不消而作痰咯唾,以耗神水;大便頻數,而泄穀氣之化生;溲便滑利,而耗源泉之浸潤;至於精清冷而下漏,汗淋漓而外泄,莫不由食物過傷,滋味太厚。」

 

至於忍饑而不食,或遇食而又大嚼,或時饑而時飽,致饑飽不勻者,尤能損傷胃氣。

《醫學正傳,醫學或問》說:「遇食大嚼,過飽益甚,是以大傷胃氣,輕則吞酸噁心,重則惡寒發熱,而為內傷等病多矣。又或負重遠行,辛苦饑甚,遇食太過,則四肢倦怠矣。」

 

《衛生寶鑒》說:「能節滿意之食,省爽口之味,常不至於飽甚,即頓頓必無傷,物物皆為益,津液內蓄,精華和凝,邪毒不能犯,疾疹無由作矣」。

 


二、五味偏盛

《素問‧六節臟象論》曰:「天食人以五氣,地食人以五味。」

五味即酸苦辛甘鹹,泛指各種不同種類、不同性味的食物成分,又為飲食物之總稱。因此,

《素問‧生氣通天論》曰:「陰之所生,本在五味;陰之五宮,傷在五味。」

《素問‧六節藏象論》又說:「五味入口,以養五氣」。

五昧必須調和均衡,不能太過,太過則損傷其相應的臟腑,而產生相應的病證。

 

《素問‧生氣通天論》曰:「味過於酸,肝氣以津,脾氣乃絕;味過於咸,大骨氣勞,短肌,心氣抑;味過於甘,心氣喘滿,色黑,腎氣不衡;味過於苦,脾氣不濡,胃氣乃厚;味過於辛,筋脈沮弛,精神乃央。」故必「謹和五味」,才能「骨正筋柔,氣血以流,胰理以密,……長有天命。」

 

三、肥甘厚昧

食物中的滋膩肥甘之品和膏粱厚昧,為人所貪食樂啖者,但太過亦能致病。因肥能生熱,甘能壅中,肥甘太盛,可窒礙胃腸,影響脾胃升降,而成嘔吐、泄瀉等證;又可壅滯中焦,使中陽不運而生濕,濕又生痰化熱,形成濕熱與痰熱之患,或成消渴與痰熱生風等;還可內積化為濕熱,逆於肉理,再遇毒邪,即互相蘊釀而生瘡成癰。此即《素問‧生氣通天論》說的:「膏粱之變,足生大疔。」

 

四、飲酒過度

朱丹溪于《格致餘論‧醇酒宜冷飲論》說:「醇酒之性,大熱大毒。清香美味,既適於口,行氣和血,亦宜於體。」

少飲可以令人血脈通暢,氣血調和,過之即可成為致病之因。

 

故朱氏《格致餘論‧醇酒宜冷飲論》又說:「不知酒性喜升,氣必隨之,痰郁於上,溺澀於下;肺受賊邪,金體必燥,恣飲寒涼,其熱內鬱,肺氣得熱,必大傷耗。其始也病淺,或嘔吐,或自汗,或瘡痍,或鼻數,或自泄,或心脾痛,尚可發散而去之。若其久也,為病深矣,為消,為渴,為內疸,為肺痿,為內痔,為鼓脹,為失明,或哮喘,為勞嗽,為癲癇,亦為難明之病。」

 

另外,酒熱之氣亦可損傷脾胃,釀成內濕、內熱,或濕熱內盛。

又如《證治要訣‧嘔吐論》曰:「傷酒噁心嘔逆,吐出宿酒,昏冒眩運,頭哺如破。」

這是指飲酒過多而致的急性酒毒湧發之證。

 

又說:「久困於酒,遂成酒積,腹痛泄瀉……多飲結成酒癖,腹中有塊,隨氣上下……多飲,酒積入脾,遂成酒黃。」

 

這是指慢性酒毒內攻之證。亦有飲酒過多和恣食辛辣,致內熱壅蒸,灼傷胃絡,熱迫血逆,而為吐血:或胃火循經上炎,而為齒蛆、鼻蛆或熱鬱腸道,損傷腸絡而為便血;或熱毒下注腎與膀胱而成尿血等。

 

五、生冷不潔

如貪食生冷瓜果,或飲冰啖雪,或恣飲冷水等,即易損傷脾胃之陽,致寒積於中,脾胃升降之機受阻失司,致發生胃腹冷痛,泄瀉等,此尤多見於盛夏炎暑,而引發暑月寒濕病證。

 

此外,進食生冷不潔之物,還易引起多種蟲病。這在《金匱要略‧禽獸魚蟲禁忌並治中就已有論述。如說:「穢飯,餒肉,臭魚,食之皆傷人;食燴,飲乳酪,令人腹中生蟲,為瘦;果子落地經宿,蟲蟻食之者,人大忌食之」等等。

《醫宗金鑒‧禽獸魚蟲禁忌》篇說:「四季勿食生菜,令人飲食不化,發百病,……深宜慎之。」


 

勞倦內傷

勞倦內傷是造成一些虛損疾病的原因。這裏的

「勞」,是指過度的勞累,如強力舉重,操勞過甚,思慮過極與房室過度等等。因而也稱勞損。

 

「倦」即倦乏,是因勞累過度而產生形體的疲倦和臟腑功能與氣機活動的損乏,所以又稱勞傷,即神氣和形體之損傷。

 

《中藏經‧勞傷》云:「勞者勞於神氣,傷者傷于形容。」

《素問‧上古天真論》說:「今時之人,以酒為漿,以妄為常,醉以入房,以欲竭其精,以耗散其真,不知持滿,不時禦神,務快其心,逆于生樂,起居無節,故半百而衰也」。

可見無論飲食、勞役、房室及生活勞作的不節制,均可損傷臟腑氣血及精氣神而致病。

 

一、形神過勞

指形體和神志的過度勞累。如

《素問‧宣明五氣論》曰:「久視傷血,久臥傷氣,久坐傷肉,久立傷骨,久行傷筋。」這裏的「久」,就是長期、過度之意。

 

所以《證治要誅‧五勞》說:「五勞者,五臟之勞也,皆因不量才力,勉強運為。」

 

至於精神之勞,多為用心過度,思慮過甚而起。如

《濟生方‧論五勞六極》中說:「蓋勞力謀慮成肝勞,應乎筋極;曲運神機成心勞,應乎脈極;意外過思成脾勞,應乎肉極;預事而憂成肺勞,應乎氣極;科持志節成腎勞,應乎骨極。」

這裏的勞力謀慮、曲運神機、意外過思、預事而憂、矜持志節,就是神志的過度勞倦。

 

至於形體的操勞,或活動過度,或休息不足,或勞逸不節,一方面可以引致形體的勞倦與筋肉骨節的勞傷,如

《壽世保元‧虛損門》所說:「人有形役勞苦,動作不休,以至筋縮不伸,臥床呻吟,不能舉步,遍身疼痛,手臂酸麻……是損筋之故。」

 

另一方面,也可內傷臟腑,損耗氣血。如

《古今醫統‧五勞六極七傷》說:「勞於肝者,則怒多而火盛,淚外泄而目昏,或脅肋刺痛,筋憊不能久立遠行。勞於肺者,過憂而耗氣,則燥甚而液枯,乾咳聲啞,二便秘澀……。勞于脾者,勞倦傷脾,發熱惡寒,嘔吐不食,四肢無力,好臥倦言,漸而致于腎憊陰虛,則成怯證」等。


 

二、房室勞傷

腎主藏精,為先天之本。精的作用除有生殖發育功能外,還能營養五臟六腑,四肢百骸,因此精與五臟四肢百骸有密切關係。若因恣情縱欲,房室過度,就可耗傷腎精而產生一系列衰弱勞傷之證。故

《景嶽全書‧虛損》中說:「色欲過度者,多成勞損。」又說:「精強神亦強,神強必多壽;精虛氣亦虛,氣虛必多夭。」

 

另一方面,由於精屬陰,精虧則陰虛,陰虛則火上炎而出現一系列陰虧火旺之證。如仍不能節欲保養,進一步尚可發展成為癆證。故

《古今醫統,五勞六極七傷》中說:「勞於腎者,色欲過度,淋漓遺精,陰不上升,陽不下降,腎水既不升榮,心肺皆無所癮,咳嗽吐紅咯血之證作也。」

 

《壽世保元‧虛損門》也說:「人有入房縱欲,不知葆澀,以致形體消瘦,面色萎黃,兩足乏力,膝細腿搖,皮聚毛落,不能任勞,難起床席,盜汗淋漓,此損精而成澇也。」

 

除此以外,房室勞傷往往與體質稟賦的強弱和早婚等有密切關係。

《景嶽全書‧虛損》中摘出:「設稟賦本薄,而且恣情縱欲,再伐後天,則必成虛損。」

又說:「有年將未冠,壬水方生,保養萌芽,正在此日,而無知孺子,遽搖女精。余見苞萼未成,而蜉蝣旦暮者多矣」。

說明體質賦薄弱者,再有房室不節,即可引起嚴重精血虧損。同時,又指出早婚辦亦可造成陰精傷耗,並對身體健康帶來嚴重的不良影響。


 

三、貪逸少勞

正常的勞作與活動可以使人氣血通暢,筋骨勁強,從而增強體質和抗病能力。過度勞累可引致疾病,逸而不勞或好逸惡勞亦可引致疾病的發生。好逸惡勞,養尊處優,既不從事體力勞動,又不進行身體鍛煉,則會使氣血運行不暢,脾胃功能減弱,正氣日益衰減,除引起食少乏力,體弱神疲等虛弱見證外,還因正氣虛衰而最易感受外邪,或稍事腦力勞動,均可形神受傷而致病。如

《金匱要略‧血痹虛勞病脈證》中說:「夫尊榮人骨弱肌膚盛,重因疲勞汗出,臥不時動搖,加被微風,遂得之。」

 

《景嶽全書‧虛損》中也說:「惟安閒柔脆之輩,而苦竭心力,斯為害矣。」

故劉河間《傷寒矗格》列風寒暑濕和饑飽勞逸為八邪。

張子和調饑飽勞逸,為人之四氣。

陳無擇「三因」說中亦備列饑飽勞逸,皆以逸與勞相對為說。

《內經》亦有勞者溫之,逸者行之的治法。

陸九芝更著《逸病解》,專論逸之為病。他說:「逸乃逸豫、安逸所生病,與勞相反」並指出:「逸之病,脾病也,審其病之為逸,便須用行濕健脾,導滯理氣之法」,點出逸病的主要病機所在(以上並見《世補齋醫書卷七,逸病解》。

 

王孟英《溫熱經緯‧薛生白濕熱病篇》亦說:「蓋太飽則脾阻,過逸則脾滯,脾氣因滯而少健運,則飲停濕聚矣……後人改饑飽勞逸為饑飽勞役,不但辨證不明,於字義亦不協矣。」都是對過逸致病的具體闡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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